C11-文化·审美-微不足道的真诚

日期:01-03  来源:重庆青年报

微不足道的真诚

2006年,孙晓伟从美术培训班考入四川美院,从单一的临摹到川美中毒般蔓延的卡通一代,他困惑又糊涂:辨不清方向,先把画画这个技术练好;把控不了复杂的东西,先从认识自己开始。

记录情感和经验

重青:《小时代》是你近期的作品,同之前的《Every Day Every Time》(以下简称《ED·ET》)变化大吗?

孙晓伟:没完全变,还是有延续在。创作《ED·ET》这组作品时,最初并没有什么想法,材质、媒介、语言都在慢慢地尝试,有了点东西出来的时候,就开始思索怎么能更好地切入到自身。《小时代》思考得多了,更复杂些。

重青:放弃宏大的关怀转而面向自身,是当代艺术的一个重要创作方式,很多艺术家都追求内省,你觉得你的绘画语言和思考又有着什么样的特点?

孙晓伟:我的绘画语言比较遵循绘画的严格步骤,但在具体每幅作品上又有不同的处理,画面感可能是比较新鲜的,还有一点是在表现相同题材时画面有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画面感。我选择题材时,没有明确的目标,可能是看到某个东西,想到某个片段记忆,然后将它们以一个单独的物体的方式提炼出来予以表达。作品中的形式、画面感、表现的题材都可以窥探到艺术家的情感或经验抑或性格,前提是如果你是真诚的,哪怕它微足道,但它就是你自己的真实的东西,就是珍贵的。

只有卡纸的效果最好

重青:作品的轮廓线比较突出,你在画面上做了哪些处理?

孙晓伟:画的材质是油画,物体的轮廓线是我用勾线笔先勾画出来,然后再用油把颜色沁开,等画面干后,再用刀刮出细节,最后再罩一层光油。

重青:为什么要在表面上再加一层光油?

孙晓伟:对我来说有一种把物体包裹住的意思,因为大部分题材是记忆里的东西,你看有些作品表面的光油有颜色,比如《小时代——衣柜》;有些是透明的,比如《小时代——七巧板》。这和记忆中的情感有关,有的比较冰冷,有的比较温暖。

重青:怎么想到用这种语言来表现的呢?

孙晓伟:语言最初是源于本科时候的一次创作素描课程,最初是在素描纸上画,感觉画面很好,就尝试不同的材料,发现宣纸、有机玻璃、布面都有限制,只有卡纸的效果最好。卡纸的表面有层光滑的胶层,可以让油画半吸油,会在我把颜色沁开的时候,颜色可以在画面上散开,用刀在上面刮细节的时候,画面效果也更好些。

重青:有机玻璃为什么不行?

孙晓伟:它不吸油,颜色干得特别慢,也不能很好地做细节,而且特别容易有小划痕。

文/见习记者 倪欢

简评孙晓伟作品《小时代》《ED·ET》

年轻艺术家在作品中努力呈现自我,找寻自己的个性语言。作为一位当代艺术家,除了私人化的领域外,作品还应有更多的思考。

细节铺陈vs沉重主题

为了突出作品的主题,作者采用了一些特别的绘画表现手法:断续的线条,破碎的边缘以及凝结、紧凑的色块。这无疑增强了主题的沉重感,但牺牲了作品本身的张力和延展性。这几乎是年轻艺术家在寻找自我风格、凸显个性时都会走的路,即更丰富的手法、更细节化的铺陈以及更深沉的思考。

《ED·ET》是作者的早期作品。其中可见年轻艺术家在构思、完成作品时反复推敲的矛盾心情,以达成尝试用相异甚至相左手法进行艺术创新的目的。此系列几乎所有作品都可见到水彩画式的表达方法。以乳色为衬底,用严肃的色彩涂抹出物件轮廓,让作品在各个远观角度都显得相当真切。而在细部,作者缜密的心思表现在纹理线条的勾勒上。这让人想起透纳对自然景观的表达以及波洛克的激烈矛盾的心理诉说。

在《小时代》这个系列,作品在细节处理上更成熟,情绪表达更直接。作者抛弃了过于繁复的构思。相比《ED·ET》,《小时代》少了一些故作成熟、实为青涩的味道,更多是作品对观者的展示。同时,相同的纹理雕琢和细节展示被保留下来,这无疑成为作者值得称道的个人风格。显然,《小时代》系列的情绪更明快且反差强烈。作品整体的线条和色调都偏于柔和,有彩窗投影的斑驳效果,然而主题依旧古朴甚至沉重。

自我审问

与文化相对保守且正值经济萧条的欧洲不同,中国是一个正在蓬勃发展、充满活力的国家。然而对于并未经历过战争或社会动荡的作者而言,他却执着于一些带来伤害的、尖锐的事物,比如步枪、手榴弹、匕首、剪刀或带刺的仙人球。这与对其他日常用品的描绘产生强烈的对比。这或许与他在儿时接触到的教育或社会宣传有密切关系,如电影、图书或其他文化产物。这让人在理解、同情这种心绪的同时产生疑惑。就如一个处于叛逆期的少年,借古老的传说进行自我审问,手腕上留下了自行私刑留下的疤痕——若非对过往、对现世有着同样激烈情绪的人,恐怕很难理解。当代艺术家要展示给观者的,除了个性、情绪,还要有附着于责任、反思之上的共鸣和通感。

西班牙圣地亚哥大学 艺术评论员 马利亚·冯·卡乔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