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

妻子多莉尼得了老年痴呆症，她把袜子套在手上，把手包戴在头上。丈夫安德鲁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上完厕所连内裤都忘记提上去的老女人，怎么会是当年自己遇到的那个扎着辫子、拖着行李箱、背着大提琴的少女？

观众席上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是从老年安德鲁与多莉尼共跳的一支舞开始的。多莉尼把怀中的安德鲁当作一把大提琴，她一手扶着“琴头”，一手拨“弦”，琴声飘扬在剧场里。整部剧，没有一句话需要用语言“说”，没有一个表情需要演员演。

简单情节的重复运用

12月21日晚上，重庆大剧院中剧场，加宾·英索斯帝等三位演员在观众的掌声中谢幕了五次，观众才开始慢慢离开座位，向剧场门口移动。

这是一场来自西班牙的默剧《安德鲁与多莉尼》，没有台词，演员全都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它是去年上海“爱丁堡前沿剧展”开幕作品，也是“2011伯明翰欧洲戏剧节”和“2011LaHabana国际戏剧节”的获奖作品，在美洲、南美洲、欧洲等多国演出过。从去年开始在中国巡演，重庆是最后一站，上座率记者目测在80%左右。

他们演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一对相互厌倦的老年夫妻，生活中处处为敌，在儿子面前“争宠”。疾病降临，妻子多莉尼患了老年痴呆症，丈夫为了给妻子解释过去的一切，开始用打字机写两人的回忆，就在他敲打键盘的过程中，年轻时的爱情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开始接受妻子、照顾妻子，直到妻子离去……

剧刚刚开始时，坐在记者身边的一位女士就开始哭了，她称自己是因为剧里两位老人的情况像极了她的爷爷奶奶，她一直哭到了剧尾。

两位老人一开始就在吵架，你嫌弃我拉琴吵到你写作，我嫌弃你打字干扰了我拉琴；儿子回来，父亲拉着儿子看新作品，母亲拉着儿子试新衣服。当时光倒转到年轻时，两人你拉琴、我写作，其乐融融；儿子出生，两人抢着照顾。但到了剧终时，年迈的妻子已经很少拉琴，随手握着的琴弓更像是一根拐杖；丈夫的书也写完了，整整一摞；在妻子的葬礼上，儿子穿上了母亲买的红衣服。

拉琴、打字、红衣服，这些情节多次重复，每一次重复，让人理解更深一层，感动值增加一次。

“你们故意让这些简单情节重复，还是因为没有表情和台词，使得你们不得不抛弃复杂的情节？”12月22日，重青记者在重庆大剧院中剧场化妆间见到了该剧的演员与编剧。

他们讨论了一分钟，最终慎重地推举加宾·英索斯帝（库伦卡剧团创始人之一，也是这部剧的演员和编剧之一）来回答：“首先，我们就是想要讲一个简单的故事（simplestory），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讲一个很差的故事（poorstory）。没有台词，所以道具就很重要了，其中就有些情节和道具的重复。比如那件毛衣，就反复出现，是因为我们希望它像一座桥一样把情节连接起来，让情节像一个圆一样完整。在戏里，我们开了很多扇门，我们希望把门关上，这样有始有终，观赏起来比较完整。”

放弃表情与对话的冒险

“剧的后半段比较冗长，没有前面吸引人，肢体语言是很不错，但没有表情让这部剧丧失了很大一部分表现力。”于女士是一位经常关注戏剧的观众，2013年看了五六场戏，她给这部戏的分数只有70，或者说，她并不完全认可放弃表情这一戏剧尝试。

加宾·英索斯帝称他们预想过面具的风险，但从他们看过的戴面具的戏剧作品中，他们看到“戴着面具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戏剧工具，这种戏剧语言也是非常有力量的，哪怕这个面具只有一种表情”。他们相信自己能使用好这种语言，并最终实施到了每场演出中。

于女士对该剧前半部分的评价是不错的，“比较吸引人，幽默”，但前面也是戴着面具的。只是前半部分有一波又一波的幽默桥段：比如老人的“争吵”，年轻时的“床戏”（这是全场笑声最高的情节）等。

“有些观众喜欢前面剧场效果很好的、节奏较快的部分，有些观众喜欢后面节奏缓下来、抒情的部分，这就是看观众自己的角度，但我认为，两者是互补的，都是帮助描述清楚他们两位老人的故事与情感。”主演埃杜·加加莫如是说。

《安德鲁与多莉尼》一开始是有少量台词的，但最终都被舍弃了，因为他们全都找到了可代替台词的肢体语言和道具语言。

虽然默剧在国外、在香港都不是新鲜的艺术形式，它最早可以追溯到电影默片艺术上。但对于一个从未做过默剧表演训练的新剧团来说，仍是一个挑战，何况他们在排演之前没有剧情提要，一切都是三个演员加一个导演、副导演一边排演、一边讨论创造出来的。

“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怎样在没有台词的情况下通过道具、面具、肢体动作精准地诠释剧情，也很着急。”加宾·英索斯帝说，好在当时没有压力，问题搁置一段时间后，新的灵感会冒出来。

“我们不知道怎么让观众看懂，医生在告知他们老人得了老年痴呆症，还要安排医生告诉儿子，儿子告诉爸爸，最终还要让老人自己知道，但这不能用嘴巴说。后来我们想到用诊断书。”他认为，一张诊断书不仅有告知的作用，还能通过它表现出三个人物的态度。

“比如儿子拿到诊断书是悲伤的，父亲把诊断书撕碎扔了表示他不能接受，母亲把碎片拼接在了一起。”

埃杜·加加莫则说，他们本就想讲一个全球性的故事，用一种全球化的语言，感动全球的观众。“要做到这一点的话，口头语言（无论是英语、汉语还是西班牙语）做不到”，因此最终他们放弃了台词。

“有没有情节是不用语言无法表现的？你们因此最终舍弃了它？”

“一开始觉得没有语言和表情是不可能的，但最终都尝试出来了。”加宾·英索斯帝回答。在埃杜·加加莫看来，创作之初就限定了戴面具、没台词，必须在此范围内创作。他相信，“只要找到正确的、能让人理解的动作，台词是可以用肢体语言、道具语言来代替的”。

物尽其用的布景

当西方实验戏剧不断向新媒体、声音、光影科技等多种方向探索，内容主题不断关注在个人内心上进行尝试时，来自西班牙的库伦卡剧团（KulunkaTreatro）却选择讲一个简单的故事，用一种极简的形式（无台词、无表情，道具、布景简洁）。

这个才成立三年的剧团为何一开始就做了减法？加宾·英索斯帝认为讲述一个简单、动人的故事是剧团的首要目标。“讲一个简单的故事让所有人感动，似乎很简单，好像只要你有个很清晰的开头、高潮、结尾，就可以了。但其实是很难的，虽然现在这个戏做到了”，因此库伦卡剧团还会在讲简单、动人的故事这条路上走下去。

至于形式，他们会完全按照内容来决定，内容需要多媒体时，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加宾·英索斯帝反对任何用不上的豪华布景。

“有时候看戏，看到舞台上有衣架、窗，我会期待这些道具都被用到，但如果都没有用到，就会很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些道具会在上面。”加宾·英索斯帝说。埃杜·加加莫也认为，这部戏在排演时就确定宗旨是讲一对老人的故事，所以这些（道具、布景）都是为这个服务的。

“即使这个戏有台词，我们依然会按故事需要给出道具和布景。”何塞·道特说。

的确，《安德鲁与多莉尼》的布景简洁，只有一个家，里面有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把椅子和一张沙发。从小提琴到墙上的每一张照片、书柜上陈列的书都在剧中被使用了。甚至三扇房门，都被充分利用起来。

加宾·英索斯帝说，在未来，库伦卡剧团也依然会以追求故事为主，他们并不将剧团定性为默剧剧团，尽管他们的下一步戏仍然会是一部默剧。

文/重青记者 席郁兰

对话库伦卡剧团：

戏让我不害怕变老

虽然他们创作了一个巡演世界的老人的故事，这却是一个年轻的剧团，年龄在20~30岁之间。

重青：创作患老年痴呆症的老人这个角色，你们做了哪些功课？

加宾·英索斯帝：我们看了些纪录片，也去跟护工聊天获得相关的信息。

重青：虽然这个故事灵感来源于《致D的信》，但情节却是你们自创的，创作时是否糅入了你们的爱情观？

加宾·英索斯帝：这是我们很用心去做的一个项目，我们当然放入了很多自己的观念进去。我们的创作人员都是勇敢的，我们勇敢地把自己的情感展现出来，笑也好，哭也好。戏里面讲述了人们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我觉得这很重要，也往往成为人们的遗憾。

何塞·道特：这个戏让我不害怕变老，我愿意有这样一位伴侣，一块生活，一起走向死亡。

重青：两个月，无台本排演，你们有没有争吵过？

何塞·道特：这是一个轻松、有趣的过程。大家可能觉得五个人会发生混乱，但其实没有，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而且之后的经历包括巡演这些都是没有想过的，所以也没有很大的压力和很高的预期。我们只是想做好一个戏。

埃杜·加加莫：合作了3年，没有什么争吵，我们中间也没有爱情故事发生，纯粹的友谊。

文/重青记者 席郁兰

文化资讯

大英图书馆上传百万影像

日前，网友“管牧Andrew”在新浪微博上发布消息称，大英图书馆在网上上传了一百万张中世纪公有领域的书籍、图片等资料，免费共享资源，引发网友大呼“造福人类”。南京大学文献学专业博士侯印国认为，这对普通民众的意义很大。

韩国艺术家讽刺手机党

近日，韩国艺术家KimDong-Kyu开启《艺术X 智能》艺术项目，将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变成了《最后的2G手机》，众多门徒变成了科技极客。他以幽默讽刺的方式将手机等电子产品对人们生活的改变移植到塞尚、梵高、马奈、毕加索等名人的大作里。

迈阿密艺术展买家人数激增

12月中旬，艺术展会席卷迈阿密，成交量可观。核心展会组织者称，过去5天共有7.5万人次来参观，较之前增长了7%，而其他卫星展会也都十分繁荣。纽约的西恩·凯利画廊(Sean KellyGallery)将自己的展品一售而空。

马云的自创画拍出242万

马体墨宝被调侃为“马画藤”（资料图）

12月21日，经过63次加价延时、913次出价，马云自创的“马体墨宝”在来往“淘宝官方拍卖”落槌，最终拍出了242万余元。这个金额对于首次泼墨画画的马云来说，已算是“天价”成交。但这是一场半开玩笑似的公益拍卖。

汉雅轩回应“丢画风波”

12月19日香港汉雅轩画廊主人张颂仁首次公开回应“丢画风波”，称汉雅轩当年只是临时保管方，清点时的确遗漏了第五个箱子。1993年，中国艺术家首次集体亮相威尼斯双年展，但部分作品丢失并成为20年悬案。今年10月，艺术家在香港汉雅轩找回作品。

《一代宗师》过奥斯卡初选

据奥斯卡组委会12月21日凌晨发布的消息，包括《一代宗师》在内的9 部影片，从76部世界各地的报名影片中脱颖而出，晋级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它们将向5个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发起冲击。冯小刚的《一九四二》落选。

“房”当选年度国内字

12月20日，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和商务印书馆等单位发布《汉语盘点2013》，“房”当选为年度国内字。“正能量”“争”“曼德拉”分列年度国内词、国际字、国际词第一。此外，中国大妈、高端大气上档次、爸爸去哪儿、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待我长发及腰、喜大普奔、女汉子、土豪（金）、摊上大事了、涨姿势当选年度十大网络用语。

唐伯虎真迹惊现广州

唐伯虎真迹《八景图》（资料图）

12月23日，明代唐伯虎真迹《八景图》等一批珍贵宋明清古画惊现广州，这批古画大部分有故宫博物院研究鉴定专家单国强、潘深亮开出的真品鉴定证书。藏画主人魏先生称，这批画是其父在文革期间用生命抢救下来的，非常珍贵。

重青记者 席郁兰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