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状告新纳粹”
2013年11月19日,生活在德国萨克森州的霍耶斯韦达的莫妮卡(Monique)和罗尼(Ronny)将提起对霍耶斯韦达新纳粹分子的诉讼。一年前的一夜,新纳粹分子闯入莫妮卡和男友罗尼的家,对他们俩实行威胁恐吓,当地警方接警后能做的只是转移受害者。被迫离开家乡的莫妮卡和罗尼经历了风雨飘摇的一年。

文中主人公莫妮卡和罗尼
“出来!反法西斯的人渣!”
莫妮卡和她的男朋友罗尼已经记不清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生活中觉察到新纳粹幽灵般的存在,但是真切地跟新纳粹面对面接触是在2012年的10月17日,他们俩受到新纳粹分子的威胁恐吓。报警后,警方第二天把他们俩带离了霍耶斯韦达,把他们安置在距离霍耶斯韦达一个小时车程的一所老旧厂房里。他们必须躲起来。一年后的今天,莫妮卡和她的男朋友罗尼已经开始尝试新的生活,而他们的家乡霍耶斯韦达,却再也回不去了。
当莫妮卡回忆起一年前她第一次拨打求救电话时的那一幕,仍心有余悸。“遭遇袭击的那天晚上,大概9点15分左右,15个新纳粹模样的年轻人出现在我家门口,使劲地砸门,当时我和罗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通过厨房的窗户我们看到14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还戴着毛线帽,帽子一直耷拉到额头近眉毛的地方,大晚上的还戴着太阳镜,每个人髋部都别着腰带,腰带上印着”NS霍耶斯韦达“的字样。看到这景象,我心里咯噔吓一跳,这无疑是霍耶斯韦达的新纳粹来找麻烦了。”
这些新纳粹在门外边砸门边叫嚣着:“出来!你们这些老鼠,反法西斯的人渣,我们要把你们撕成碎片!”“我要杀了你们!”另一新纳粹发了疯似的叫道。罗尼小心翼翼靠近大门,想要通过门上的猫眼观察敌情,但是猫眼已经被他们给封住了。
没过多久,这群人打碎厨房窗户,从厨房翻了进来,那场景让莫妮卡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他们所到之处一片狼藉,莫妮卡的狗也不叫了,只有哀鸣的份儿。莫妮卡已经完全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群匪徒闯进莫妮卡的家后,在楼梯间发现了保险箱,一名匪徒压着反剪双手的罗尼,逼迫他交出密码,不敢反抗的罗尼只能照做,随即匪徒把保险箱洗劫一空。吓得一动不动的莫妮卡看到有匪徒用撬锁工具卸下了她家的门锁。此时,一群戴着面具的人集结在楼下,一遍遍地喊着口号:“ANH,霍耶斯韦达纳粹自治组织!”听到这些口号,楼上的匪徒更高兴了,“这次我们要把你们全都干掉,你们挑战了我们忍耐的极限!”

警察封锁犯罪现场
我为什么要恨犹太人和外国人?
在莫妮卡的记忆中,第一次感受到纳粹的暴虐是九岁时,在小时候她最爱的图书《小小无线电台》中她读到两个第三帝国时期女孩的友谊。当人们告诉其中一个女孩,另一个女孩很脏,因为她是犹太人。强迫两个女孩分开时,莫妮卡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当她长大一点时,姐姐第一次把男朋友带回家,一个穿着脏兮兮靴子的男孩。在莫妮卡印象中,他一直在说一些不好的话。他的话让她不禁想起幼年时最爱的图书,他像极了书中强迫两个小姐妹分开的坏人。在他和姐姐听的音乐中,莫妮卡也能听到那些极端的口号。
对罗尼来说更简单,他和学校的铁哥们——阿穆德(Ahmed)总是一起放学结伴玩耍,罗尼经常去阿穆德家里玩,也认识了阿穆德的父母亲。罗尼觉得阿穆德家的晚餐总是那么香,为什么他必须要像周围的人那样仇恨阿穆德和他的家人,就因为他们几十年前从土耳其来到德国?这让罗尼十分想不通。
那时还不相识的莫妮卡和罗尼在还不知道什么是不同政治观念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分辨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有一点是肯定的:像他们俩这样的孩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成长为新纳粹的一员。事实上,这是个好事,但是在霍耶斯韦达这却成为了莫妮卡和罗尼的麻烦。
去年10月17日的袭击就是一个明证,霍耶斯韦达的新纳粹盯上了这两个不愿泯灭良心的德国人。

新纳粹分子的典型形象
“你要在NS以死抵罪”
那晚,莫妮卡和罗尼双双站在自己家中却惊恐不安、不知所措。当家中基本被这帮匪徒翻了个底朝天后,其中一个气势汹汹的匪徒开始高声威胁莫妮卡。至今,莫妮卡脑海中还经常浮现那人恶魔般的声音。一年之后,当她再次叙述事件当晚的情况时,基本能够平静面对。但当她回忆起被新纳粹分子威胁时,却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瘦长的手指捂住了脸,啜泣着。过了几分钟,莫妮卡才稍微平静下来,谈话得以继续。
那新纳粹分子顺手在厨房拿了一把刀,边玩刀,边用故意拖长音调的方式,一字一句地对莫妮卡说:“金发蠢女人,今晚你属于我,明天我要让你在我们NS霍耶斯韦达以死抵罪!”
此时,门外一阵脚步声,两个警官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原来罗尼之前已经按下了报警器,但是这两个警官什么也没做。他们仅仅对拿着刀横在莫妮卡脖子上的新纳粹分子喊话:“放下武器!”但是新纳粹分子们对警官的出现无动于衷。
这时,罗尼再也受不了了,决定拼死一搏,他挣脱束缚。此时,三四个匪徒在楼上卧室门口,十个人左右在大门口守着。他们口中还在叫喊着:“自由!社会!国家!”即使他们看到警方出现,仍然我行我素。
罗尼找到他的手机,第二次拨打了求救电话。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55分。罗尼寻着已经吓坏了的莫妮卡,安慰着她,他听到两个本应该前来解救他们的警官在窗户旁边闲聊。在第二天的警方新闻通稿中,他们将这一过程进行了美化:匪徒在警方的包围下,奋力抵抗,冲破警方防线。事实上,警方花了近两个小时规劝新纳粹们离开。当晚直到近12点,莫妮卡和罗尼才真正安全。

新纳粹领袖的通缉令海报
出问题的不是我们
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在警方的建议下,莫妮卡和罗尼在已经被洗劫一空的家中收拾出一些细软,跟随警方上了离开霍耶斯韦达的车。近一个小时车程,他们横跨萨克森州,来到一处老旧的厂房里。莫妮卡以为只是躲几天而已,没想到这一待就是4个月。
8平米的房间,莫妮卡和罗尼与他们的两只狗共享。地上放着弹簧床垫,床边矮柜上大大小小的指甲护理工具摆满一桌,大冷天只穿了一件单衣和一条运动裤的莫妮卡冻得两颊微红,头发乱糟糟披散在肩上,她经常坐在床边护理着她的指甲,“我喜欢美甲,它能让我找回平静,而且它很花时间,让我能长时间聚精会神做一件事”。罗尼会通过涂鸦绘画赚些钱。他得到社区的支持,在社区墙壁上绘制涂鸦,美化社区环境。
2013年2月,在警方的保护下,莫妮卡和罗尼从简陋的厂房搬到了一处社会教育学校宿舍里。到达新住处后,傍晚看到孩子们在篮球场打篮球,周围人正常而闲适的生活,莫妮卡和罗尼重新感觉到了希望,几个月的压抑和恐惧在这里消散。以前莫妮卡在霍耶斯韦达的连锁超市Edeka当过收银员,在这里莫妮卡又找到一份收银员的工作,2013年8月,罗尼因为肺部疾病入院治疗了两个月。医生说,罗尼的疾病是由长时间压力和生活条件不良造成的。面对生活条件的艰苦,莫妮卡和罗尼两人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如果我们的生活还像现在这样,我们活不了多久了。”莫妮卡说道。为了生活,也为了寻回真相,莫妮卡和罗尼决定用法律的手段找回本应属于自己的生活。
今年11月19日,莫妮卡和罗尼的案件即将在霍耶斯韦达的法庭开审。但面对审讯,二人仍然有些害怕,但他们表示对罪犯的刑罚程度并不在意。“我们只想确认,出问题的不是我们俩!”
作者:《南德意志报》记者Lara Fritzsche
重青记者 林颜颜 编译

新纳粹女魔头 贝亚特·切佩
相关链接:新纳粹女魔头贝亚特·切佩
据英国媒体报道,德国慕尼黑一家法院5月6日开始审理新纳粹团体“国家社会地下党”成员贝亚特·切佩。她被控和两名已经死亡的同伙在2000年至2007年间谋杀10人。
检方认定,“国家社会地下党”成员受仇外和颠覆思想鼓动,以杀害移民背景的平民为目标,发动多起爆炸袭击。
切佩现年38岁,是这一团体唯一活着的成员。她受到的指控包括参与谋害8名土耳其移民、一名希腊移民和一名德国警察,制造两起爆炸,15次抢劫银行。一旦罪名成立,她将面临终身监禁。预计审理将持续至2014年初。
谋杀案首名受害者亲属的律师恩维尔·希姆谢克在一份声明中说:“从历史、社会、政治角度来讲,‘国家社会地下党’(系列谋杀案)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最重大的案件。”
德国调查人员1998年便注意到这个3人团体,却让他们逍遥法外13年,致使多名移民遇害。调查人员原先认为这些谋杀案关联黑手党或毒品暴力,一些受害者的家属遭到执法部门怀疑。
内政部长汉斯-彼得·弗里德里希承认,当局追踪新纳粹分子不力。总理安格拉·默克尔去年初向谋杀案遇难者家属公开道歉;国内情报部门宪法保卫局主管海因茨·弗罗姆同年7月引咎辞职。
德国议会仍在调查警方和情报部门为何没有发现这些谋杀案存在关联以及为何没能在应对极右翼威胁时共享情报。
重青记者 林颜颜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