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业领域做公益
专访YBC总干事、YBC创业学院院长杜葵
2013年,刚好是YBC成立十周年。十年里,YBC一直致力于扶持青年创业。7月30日,YBC总干事、YBC创业学院院长杜葵,接受《重庆青年报》专访,就YBC的发展现状,以及商业领域从事公益等事项,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杜葵在培训现场 重青记者 代茂增 摄

YBC,即中国青年创业国际计划(YouthBusinessChina),已成立十年,是由团中央、全国青联发起的一个旨在帮助中国青年创业的国际合作项目。该项目源起于青年创业国际计划(YouthBusinessInter-national),动员社会各界,特别是工商界的力量为青年创业提供咨询以及资金、技术、网络支持,以帮助青年成功创业。
YBC通过接受社会捐赠和资助,建立青年创业专项基金,为符合条件的青年创业者提供无息启动资金和“一对一”导师辅导等公益服务。帮扶对象为:18~35岁的青年人;失业半失业或待业状态;有良好的商业点子和创业潜质;筹措不到创业启动资金;缺乏商业经验。
核心服务内容:3~5万元无利息、无抵押、免担保的创业启动资金;咨询培训和“一对一”陪伴式导师辅导;互助式的创业商网。

YBC 重庆导师火种培训班现场重青记者代茂增/摄
7月30日,杜葵在重庆做YBC导师火种培训讲座。在做YBC总干事、YBC创业学院院长之前,杜葵已经有了一堆名号——记者、柯达公司大中华区高级经理、《赢在中国》商战特训营总裁判长、2001年度十佳培训师、人众人教育集团总裁、《非你莫属》BOSS团成员,身份跨度极广。
穿着水蓝色的衬衣、白色休闲裤,戴着眼镜的杜葵,在讲台上显得睿智风趣。因自己讲课时偶尔的错误,现场做下蹲,更是引得满堂大笑。
采访安排在晚上6点,酒店的自助餐厅。上了一天课之后,杜葵明显有些疲惫,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不断地按摩自己的腰部。
但说起YBC,杜葵依旧滔滔不绝,毕竟,他在这个组织里,已经做了7年。
在采访间隙,聊起他家那只陪了他7年的猫,他会手舞足蹈地描述,他回家是怎样和猫捉迷藏、玩游戏,诉说猫是怎样的乖巧与有灵性,那一刻,疲态尽失。他说,选择养猫,除了猫安静之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工作太忙,养狗的话需要每天去遛,而猫需要陪伴的时间相对而言更少。“当然并不是不需要人陪伴”,他着重强调。
除了宠物,还聊他大学时的踢球生涯,“那时我在球场的时间比在课堂上还多,现在踢不动了,只能是看到院子里小孩子玩时,偶尔上去凑热闹,”并不忘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采访在就餐的同时进行,之后,杜葵又匆匆离去,因为晚上还有个YBC重庆导师沙龙活动需要参加。
YBC的资金主要来自社会
重青:YBC资金来源有哪些?
杜葵:资金来自政府扶持、社会募捐等。在整个系统里,往往是由政府的资金做引导,先由政府拿出资金,慢慢地我们都是主张吸引社会资源,吸引企业家捐赠,组成基金。目前全国平均比例,政府占20%左右,其他更多的都是来自社会的支持。
重青:您提出,2013年YBC创业学院的主要任务是“大幅度地开展导师培训”,为什么选择这个契机?
杜葵:在2012年,YBC有了快速的增长,无论是扶持的青年数,还是在各个城市推广的模式复制,都是成倍地增长。一方面让我看到标准模式特别好的一方面,就是模式特别好复制。但是模式也会带来问题,太快的发展之后,人力、物力、我们人员的素质和人员的系统就开始出现问题,我们项目扶持的品质开始出现问题。
所以我就觉得这个时候,需要有个更坚实的基础。一是加强管理,二是增加培训。在去年年末,成立了YBC创业学院,开始给工作人员和导师志愿者轮流做培训。
支持同业辅导不惧竞争
重青:在今天的导师培训会上,我发现一个现象,有的导师带的青年的创业领域是其不熟悉的,这种跨业辅导,是为了避免同业竞争吗?
杜葵:我们通常情况之下,尽可能地让他们是同行业。同业辅导,经验会更直接。但有的时候,特别是像重庆,作为一个刚启动这个项目的城市,最初只有几个核心导师,涉及的行业是有限的。同业可能会有竞争,但坦率地说,一个创业青年刚刚开始,和他的导师企业家,一开始是谈不上竞争,反而更多的是这个导师,有可能把他带入自己的这个商业网络。当然我们也得强调这个保密性,要把握好这个尺度,你不能把青年的创意拿走。这个问题的确比较难以处理,所以我们说公益比商业复杂,因为商业很单纯,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但做公益的时候,尤其是我们这样很特别的一个公益组织,是在商业领域做公益,很多时候都面临各种各样矛盾怎么平衡的问题。
公益总是有遗憾
重青:一般一个创业项目,从创业者最初提交项目申请,到拿到资金,需要多久的时间?
杜葵:在新开始的城市时间会慢一点,一般要三个月左右,正常的一般是七个星期。我们现在正在努力,希望把时间控制在五个星期之内。坦率地说,的确有点长。有时候,青年也觉得,这么一点钱,要通过这么长时间、这么复杂的程序才能获得。
为什么复杂?有两个原因:一是这是公益的钱,所以我们会特别谨慎。我们评审设置了四道关卡,而且由四批不同的人去审这个项目,其实就是为了保证公益资金的公平、公益、公正,这是没办法的。如果是商业的钱不需要这么复杂。
重青:但是商机是转瞬即逝的。
杜葵:确实有时候因为时间太长,会耽误到青年的商机。青年也许说我不需要这个钱了,或者时间上也来不及了,这样的现象确实有。但是,刚才也讲了,因为是在做公益,你还需要长远考虑,如果你的公益公正性保证不了,你这个事情存在的意义就没有了。
第二个理由,我们的每一个环节其实都是帮扶青年的环节,我们不是简单地做一个商业项目,我们每一个评审环节,都是一个辅导青年的环节。所以即使有些年轻人,最后没有得到我们的资金和导师的支持,他已经接受了我们的培训和辅导了。
重青:但是如果创业因为这期间耽误了,机会错失,也可能造成创业失败。
杜葵:确实是有这个可能,我们正在尽量避免这个情况。我觉得公益永远没有办法做到一个极致,公益更多考虑的是平衡,所以公益事业确实会有些遗憾。
导师经验更甚于金钱扶持
重青:目前给出的帮扶资金是3万~5万元,考虑到货币贬值等因素,资金有往上提的计划吗?
杜葵:确实,我们今天看到有通货膨胀的因素在里边。坦率地说,在中国这种城乡之间的差别,其实远远高过通货膨胀的差别。三五万块钱,在有些大城市里确实不是个钱,但在有些乡村,在一些三四线的城市,在某些项目上,其实还是很关键的钱,我们是有弹性的。比如说在有些大城市碰到些高科技的项目时,在有些特定的地区,比如说灾区重建的一些项目,我们也会给他十万。
我们也注意到,十年过来后,钱在我们这个项目里的价值的相对重要性在下降,但是导师给他的辅导支持在上升,我们通过这样一种辅导带给他的商业网络的价值在上升。所以我觉得这点上也在慢慢调整。
重青:有句话说“成功有一个副作用就是,以为过去的经验同样适用于未来”,在YBC创业培训中,导师代表过去的经验,这些经验和创业青年的创新之间会不会冲突,如何去寻找之间的平衡?
杜葵:首先,我们在每个创业的片子前面,都告诉青年,这些经验也只是别人的经验,仅供参考,你不能照搬。因为,经营管理领域,没有真理。每一个判断,都需要加很多前提条件才能成功。其次,我们会一再地跟导师强调,不能把你的决定强加于创业青年,不能替你的创业青年做决定,只能拿你的经验做提醒,甚至只应该去提问,问正确的问题,让创业青年自己去思考自己去选择。绝对要防止直接告诉青年怎么做,你的经验不一定对他合适,创业青年企业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只有他有权利去做决定,你虽然是他的导师,但你没有权利去替他做决定。
在商业领域做公益有太多的挑战
重青:在YBC运行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杜葵:困难其实有好几种。首先是,我们怎么样找到合适的青年。因为目前的中国,创业还没有形成很强的社会潮流,怎么样鼓励青年创业,通过什么途径让他们知道YBC,然后让他们能够来申请我们的项目,这是一个挑战。
第二个挑战,是找到合适的导师。能够找到又成功又愿意做公益,还很会辅导别人的导师,是比较困难的。
再次,在中国,慈善发展了很多年,但公益其实很不成熟。公益的道路上充满了空白点,公众对公益的认知也比较浅,我们这些做公益的人也在探索,没有太多的经验。就像你看到,很多地方这个边界怎么划,原则怎么定,都特别难。尤其是在商业领域里面做公益,你要创造价值,创造财物价值,同时又要不违背公益原则,又要利益回避,又要尽可能用自己的关系帮助青年人,不让导师和项目官员获得利益,其实是很多挑战的。这些都是困难的。
重庆极其重视青年创业
重青:重庆这些年也特别重视青年创业,也做了很多工作,你怎么看待重庆的努力?
杜葵:在中国比较起来,我觉得重庆政府表现的这种重视程度、推动力度,都是非常大的。如果要是跟全球比起来,中国又是最重视,最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支持创业的。所以重庆只用了一年,就获得了YBC的认证。
重青:YBC模式在很多城市推广,你们也和众多城市打交道,对各地政府在创业政策上,您有什么看法?
杜葵:从政府的支持方面,我其实有一个建议,就是说,政府到底应该把这个钱花在哪里?政府有的时候更愿意把钱直接给到创业者手上,这点是没错的。但是你直接给他们,甚至是白送给他们的时候,其实就破坏了商业生态,某种意义上说,你限制了青年的一种能力。我们都知道创业的过程,就像飞蛾从茧里挣脱出来一样,那个挤压的过程其实很重要。他刚一创业就白白获得一笔资金,未必是好事。
第二个建议,我觉得政府应该尽量不直接介入到商业里边去。就像有时候政府建了好多孵化园,我个人也不太同意,为什么呢?一说孵化园,我们给创业者提供免费的办公室、办公场所。其实对于一个新的创业者来说,往往一开始的这个成本是他必要的成本,是他商业要素里边很重要的。而且,往往他在什么地方办公和生产应该由市场来决定,他应该在最靠近他客户的地方,而不应该只是一个便宜甚至是免费的地方,这也不符合商业规律。政府可以做的,比如说在租金这件事情上,你可以就他的经营的情况,给他一些补贴,让他自己找更合适的办公场所,而不是你盖了一个漂亮的园区,把他们都聚在一个地方。
而且,政府直接地把这些钱给出去以后,也会引起公众对公平性担忧,有没有寻租空间?政府有时候枉担了一些公众的质疑,我觉得没有必要。政府应把这个钱用在杠杆的作用上,比如说银行的小微贷款的贴息上面,让银行更愿意把钱放给那些小微企业。或者把钱投向类似YBC这样的组织,他已经有一个很好的模式,有完整的可以监督的这样一种体系,然后这个钱是可持续的。
文/重青记者 朱星星实习 生曹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