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明星你是宇宙

片场 毛阳 自由撰稿人
诸如对残障人赞美而非哀叹的电影,观众知道的并不是很多,而这类题材中的佳作,每每都散发出新的生命力,令观众感同身受,从而获得精神上的动力。影片《雨人》中,因两位主人公性格思想不同,有着难以预料的剧情,却也因为其中的亲情变化的细节触动观众心弦,其中的亲情在坚持中还带着感动。
该片以一部兄弟情的姿态展现出来,内在的亲情却是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入观众心间。最初兄弟俩形成强烈的对比,而后弟弟查理仿佛彻底接纳哥哥雷蒙,包括雷蒙这个人,也包括雷蒙的自闭症。唯利主义的查理由三个小时的飞机改坐三天的汽车,沿途对雷蒙的帮助,分享雷蒙关于儿时记忆,教雷蒙跳舞……影片最后,当雷蒙与查理额头相对时,一切释然,血浓于水,这一路发生的一切都有了结果。相信,这一切都是由雷蒙对查理的感化而成。
达斯汀·霍夫曼曾对《雨人》的原型说:“也许我是个明星,但你是全宇宙。”其也将这个自闭症哥哥演得出神入化: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保持着最纯洁的心性,不受外界干扰。因为自闭症,雷蒙言行举止都被赋予色彩,喋喋不休、按时间表作息、不坐飞机、害怕澡池放水声……我们并不太多悲悯雷蒙这个自闭患者的残障。取而代之的是,在雷蒙身上发现人类美好的人性,为他的可爱发笑,为他的纯洁感动,赞美他非凡的美德与高智商的才能。
影片《雨人》中运用客观的视角进行拍摄,观众只得以通过影像去探索人物心性,在明亮美丽的景致下,兄弟两人言行得到细微体现。其中兄弟俩感情变化也离不开公路片这个构架,方便人物之间的沟通更为顺畅直接,亦使兄弟俩的感情逐渐得到升华。另外,该片不论配乐对白,还是画面运转,都格外贴切自然。
影片剧情并不复杂,观众看完之后,会久久地沉浸在这部电影中,细细地回味,想念着“rainman”给我们带来久违的感动。
(2013年7月12日)
花树相知无名

花间事 吴建平 自由撰稿人
记得那年河里正涨大水。在河滩边,陡峭的岩壁杂草丛中,我发现一株小小的花树,不到一尺高,但却开着一朵白中带紫的花,与它脚下浑黄的河水一映衬,颇有些动人。
洪水离花树已不到两尺距离,因为花好看,又感觉花可怜,我决定去把那株花挖出来。
我在我的小花园最好的位置种下了这棵小花树。可惜的是我家旁边有个大米加工厂,飞扬的细糠常常给我的花树蒙上一层粉尘,让人心疼不已。我只好天天给这株花“洗澡”,沐浴后的花更是楚楚动人。来年花季时,这花长出了好多花苞,渐次开放,白中带紫,在茂密绿叶中摇曳,俊秀可人。
这花花朵多,花期长。到花开得最繁盛时,已是夏天。我把凉椅摆在花树旁,静静地看花。偶有蜻蜓停在花朵上睡着了,更有别样惊喜。真有“相看两不厌”的感觉。后来,读书多了,看到苏东坡有“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银烛照红装”的诗句,我会会意一笑:一不小心,竟染得东坡遗风。
记得工作几年后,最后一次见她,树干就已有半尺了,高度也有三米多吧。那时我想,要是她开着花,那该是怎样一种繁华的盛况哦。我还记得,花的样子其实就像牡丹,花瓣也有好几层,可颜色不是牡丹那种富贵红,她是白中带紫,冷艳清丽又不失雍容,是我喜欢的那一类。也正因为如此,每次我想到这花时,眼前就仿佛有一棵活生生的树。
这花开放的样子我只见过两次,这一生就记住她了。这其中,似乎有某些天赋启示,缘来天注定,若无机缘巧合,我如何能结识这花?心相惜则情深,我若不付出精心呵护,我自己也不会有深刻记忆,或许更不会有这花的艳丽的一生!与自己生命相关,而且关乎另一个生命。
花间事好像就如人间事。一些经历过的人事,往往会有不同的记忆痕迹。有些人你与他一辈子都只能是泛泛之交,所谓“白首如新”;有些人你与他只见过一次,喝过一次酒,却终生不忘,此所谓“倾盖如故”。
(2013年7月9日)
服饰审美变迁

时装 时苒 广告文案/撰稿人
说起穿衣服,我的最爱永远是清淑典雅或轻柔大方。平时,都是卡通风格的轻装素服,横看竖看都是一在校学生,自从近两年迷恋上了穿旗袍,为相配适宜,便也穿起了高跟鞋,戴上了耳环玉镯之类。纵是此类首饰细软,总也拒绝沾染金银之物,总觉着金银色质太过浊俗,远不及玉石水晶那般清纯剔透,亦不如民族类饰物的玲珑雅致。至于发型,只爱长发垂腰,不染不烫,静动自然。在穿着上这么一费心,便一发不可收拾,也曾为此小奢侈过,但还算有节有度,只是一时的女儿心性,并未失清简本质。
若非天生丽质,女子容貌之美,最重要的还是内修,包括身体保养,也包括思想才品上的天赋,就算是整容过的假美人也需要这样的修炼,绝非化妆可得。如此一说,我并非自傲年轻或标榜自己天生丽质无须化妆,只想明示一点:身为女子,太多可以化繁为简,投身实质。
说起化繁从简,这要追溯到宋朝。从商纣、秦始皇,到两汉,再至大唐,无论皇宫大院,还是达官贵人的府邸,在日常里的吃穿用度上皆有繁盛奢侈至极。自赵匡胤建立宋朝后,皇宫贵族之间才掀起简约之风,尤受文人雅士的推崇。概因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早年流落于平民之中,深知百姓疾苦,而改了这奢华条例,中国历史上这一化繁从简的过程,明显体现在人们当时的服饰上。
宋之后,便有了元、明、清各朝。元朝的开国始皇乃成吉思汗,于马背上夺得天下,是北方高原上的牧民一族,本有着艰苦朴素的传统,自无奢华之风。
(2013年7月11日)
颠覆性说话剧

剧场 德国 埃布拉德·施普伦Eberhard Spreng
彼得·汉特克的作品《关于乡村》和米歇尔·维勒贝克的作品《基本粒子》拉开了一年一度的阿维尼翁戏剧节的序幕。当人们走进坐落于法国南部城市阿维尼翁的教皇宫,参加戏剧观赏时,经常能够感觉到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激情被戏剧唤起。
在米歇尔·维勒贝克的《基本粒子》中,主人公提出的宏大问题是:人为什么要工作?是什么让人在社会组织中占据一个固定的位子,并愿意待在那儿,完成使命?主人公的父亲通过傅里叶的话语告诫自己的儿子:人们努力工作,有时候非常卖命,并非利益所诱,而是其他一些东西,在现代人眼中,那东西很模糊:对僧侣来说是爱上帝,或者更直接点说,功用的光荣。
从戏剧中,我们不仅能感受到演员的台词、肢体动作所带来的感情风暴,同时舞台上的戏剧将来源于生活的素材,用高于生活的形式展现在观众面前,还能引发观众对个人的更深层次的思考。正如布莱希特所说的:戏剧把一个事件或者一个人物性格陌生化,首先意味着简单地剥去这一事件或人物性格中的理所当然的、众所周知的和显而易见的东西,从而制造出对它的惊愕和新奇感。
彼得·汉特克面对布莱希特的戏剧“陌生化”的功用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他的《卡斯帕》已成德语戏剧中被排演次数最多的作品之一,在现代戏剧史上的地位堪比贝克特的《等待戈多》。
他创立了颠覆性的“说话剧”,消除了布莱希特极力保持的演员与观众、戏剧与现实之间的距离即“陌生化”或“间离”,获得2009年度的弗朗茨·卡夫卡奖。
语言是这部戏剧的重要组成部分。汉特克想要挑战语言与现实的关系,使观众意识到是语言将世界与我们的思想联系在一起的,词语与事物之间固有的任意的连接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演员们首先称赞观众是如何完美,之后又用各种侮辱性语言攻击观众,演员们对观众的称呼也越来越随意,观众反应便构成了该剧最具戏剧性的内涵。而这么做的重点是往词语里加入声音模式,最终让词语变得毫无意义。
(2031年7月13日译)
当诗歌被经济劫持

诗歌 赵大海 诗人
倒回去20年,正值汪国真热的年代,一本《热爱生命》在班级里被传得卷了边儿,少了页。仿佛诗歌就约等于青春。我更是懵懂的诗歌少年。那一年,嗅着一路稻麦的香气,我考入一座遥远的小镇高中,我的兴奋不是一般人能体会。
一位当时很知名的诗人就在这个小镇上教书,这个小镇也因他的存在,而充满诗意。
在一次由他主讲的诗歌沙龙活动上认识之后,我便经常往他家里跑。
这就是我生命中第一位诗歌启蒙老师,徐大哥。接下来这个北方的冬天就格外温暖和朦胧。每次放学后,顶着雪,就像顶着满头的诗歌,直奔他家。一个胡同里的小平房,周围是一圈安静的雪。
去就吃饭,经常吃的是炖蛤蟆。大嫂一般都不见影,是卖服装的。徐大哥亲自下厨,蛤蟆就像我们透过蒸腾的热气,口中谈论的诗歌,脂肪敦厚、香醇。
背后窗户上蒙着厚厚的塑料纸,把冬天的喧嚣拒于门外。
那次,他从屁股后掏出一本厚厚的样刊剪辑本,指给我一句:连老黄牛都拉不动的秋天——
太美了!我惊叹!
他说:诗歌就是一种预言!你看,老黄牛拉不动的秋天,是我十年前写出来的,那时候还没联产承包,现在你再看,农民有了地,秋天的收获,老黄牛就拉不动了,这才有了拖拉机。
诗人,预言家呀,太厉害了!难怪听说,诗人是替上帝说话的人。徐大哥,让我体会到了诗人的神圣和伟大!
他的美丽妻子,我的嫂子,偶尔会出现,这个时候,给我们添菜,倒上小酒,便靠在徐大哥身上,小鸟依人,一脸的霞光。
我们坐在大炕上,身后窗台的君子兰,肥绿肥绿,竟然开出了脆脆的红花。他说,这君子兰被室温给欺骗了,你看,冬天都开了花。
这就是环境的巨大力量,有时候人也是,被改变了,世界有点混乱。当他说这些的时候,我还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里的那一线苍茫。
当然,名人是非流言多。总是能听说徐大哥任教的初中有女学生痴迷,他的妻子就经常拎着棒子到学校里闹。
我就笑。这证明嫂子爱徐大哥嘛!
不久,那是一个春天来临的日子,我去他家,门锁着。接连几天,那把黑锁冷冰冰地看着我。
后来听说,她的爱人做生意赔了钱,大多是借的,他们逃走躲债去了。那是个星期天,阳光很灿烂,他家屋顶上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溅到我的额头上,流下来,有点咸。
(2013年7月10日)
黄鹂隐叶飞

物语 易刚 作家
先前,我并不知道黄鹂与黄雀的区别或长相。我只熟悉杜甫的《绝句·之二》“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以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成语。念初中以后,我也跟着“红灯牌”收音机,学会了哼唱台湾校园歌曲《蜗牛与黄鹂鸟》。这首流行歌曲,在当时的电视晚会上,都有歌星献唱。而我一直以为:黄鹂与黄雀,也许就是同一种鸟儿吧?
因为一开始我只认识黄雀:那时,迎春花长长的枝条上,依旧盛开了黄雀鸟细碎的啭鸣。全身呈绿黄色,且有灰绿色斑纹的黄雀,终于长途迁徙而至。它们常常在阳光的幻影中成群结队活动或者觅食。黄雀婉转的歌声,仿佛黑暗之中的一束橙色微光,令人心旷神怡的颤抖和欢愉,甚至超过它们鲜黄色带花斑的两翅对人们的鼓惑。一只只黄雀在树冠之间跳跃、腾挪,它们鼓起如簧巧舌,溅落缤纷的花瓣,在有意无意之间,便泄露了远古时光的秘密。
多年之后,我才认识了黄鹂:那时,好像是在嫌弃野外景象过于宁馨,身体小巧、嘴却呈现淡红色的黄鹂,便也在桑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风铃一样的音符。它的歌声美轮美奂,无与伦比。黄鹂属于黄鹂科,是黄鹂属鸟类的通称,也叫鸧鹒、黄莺,自眼部至头后有少量黛色,像我喜欢的同名女歌星、早年的台湾雷鸟合唱团主唱黄莺莺一样,有着深色眼影和一头美丽乌发。我喜欢!
说来也巧,黄鹂鸟(黄莺)天生就善于歌唱。它们常成群结队在树枝上啭鸣,歌声清脆,好似竹笛声声。它和画眉、云雀(百灵鸟)是人们眼中的“三大歌星”。不过,画眉颜色黯淡,略似麻雀;云雀的体形及羽色亦复如是。因此人们喜欢黄鹂,进而笼养,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早在南朝·梁·何逊的《石头答庾郎丹》里,就有“黄鹂隐叶飞,蛱蝶萦空戏”的诗句。
黄鹂蜗居的鸟巢外形精巧,呈深杯状,如摇篮悬于树枝晃荡。不过,人们喜欢黄鹂,还是因为雄鸟羽色鲜黄,黄如赤金。所以明代著名诗人李东阳,便有了“金堤柳色黄于酒,枝上黄鹂娇胜柳”的诗句,为其鲜黄的颜色作了极形象的描绘。
(2013年7月9日)
火车的美好时代

年华 冉烨 作家
前些年,看过一部很艺术很唯美的电影《周渔的火车》,电影的内容是发生在火车上的爱情故事。女主角的男友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两人分别在两座城市,火车成为联系两人感情的唯一纽带。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火车是当仁不让的首选交通工具。整个车厢气氛非凡,大家按票号就位或者站立,话题把天南地北的人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各地的方言表达出各自的情感喜好。一瞬间,候车的疲惫、挤车的慌乱,在谈笑中烟消云散。车厢内的话题也从在外打工、娃儿读书,找工作难转移到坐火车便宜又安全上。
这节车厢,什么人都汇全了,打工的、返家的、做小买卖的、读书的学生、北漂的、投亲访友的,许多的人生故事和经历之谈可在这一趟火车旅途上获悉。但无论任何年代的火车,旅途中总是充满人情趣味的。火车窗外那一晃而过的房子,那重复出现的广告,那代表种种地域特征的植物不再是毫无意义的装饰背景,火车上可能发生的种种的邂逅和爱情让人思绪万千,甚至火车上的零食也开始有了人情温度。
参加工作后,各种原因出去的机会多了,而我基本还是选择火车出行。(除了急办公事例外)。常常一个人上车,或与车友高谈日常生活,或若有所思看向车窗外的风景。车窗外视线开阔,不同地理位置的自然风光一一呈现,河流蜿蜒,山峰千转。记得朱光潜先生在《谈美》中曾说:在阿尔卑斯山谷中一条风景极佳的大路上,有一条标语:“慢慢走,欣赏啊!”慢慢走,欣赏啊!我们的生活何尝不需要这样呢?
在火车上,看窗外的风景最经典,因为火车沿途大多修在中国农村,而乡村的风貌是最中国的内韵。坐火车旅行特别有在旅途的感觉,一站又一站的到达,一站又一站的离开,视线经过乡村田园、城市景象,旅伴来自四面八方,闲聊、看书、小寐、喝茶,在车厢里走来走去。
飞机和汽车在情趣上是没有可比性的,两个都太快,享受不到旅途的快乐和生活的气息。而最令人激动的是,火车一路下来,你会尽收多少的故事、极致的风景。
(2013年7月10日)
三峡上的竹枝词

风情 谭岷江 作家
石柱的《太阳出来喜洋洋》这首脍炙人口、远近闻名的民歌,其实是全国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石柱土家“啰儿调”的代表作。
石柱土家“啰儿调”现仅流传于石柱及其附近的忠县、万州及湖北省利川市部分地区,因歌词中常用“啰儿”作衬词而得名。据学者考证,它可能就是盛唐时代三峡民歌竹枝词的“后裔”。因为从现存的200多首石柱土家“啰儿调”来看,和唐代竹枝词在歌词和曲调方面都十分相似,都是七言诗,一般都是四句,在第四字后和第七字后夹杂衬词,演唱曲调基本固定。
除了有歌词、曲调等方面的“血缘”相似外,石柱的地理环境和历史变革也为保存唐代“竹枝词”民歌提供了较好条件。石柱于唐武德二年(公元619年)建县,名叫南宾县,隶属山南东道的忠州(州治在今重庆忠县),由于其县临近长江,当地土著与长江边的汉民可自由往来,自然学会演唱竹枝词。由于土司和朝廷均严格执行“蛮不出境,汉不入峒”的禁令,石柱基本上与外界隔绝,竹枝词完全有可能完整地保留下来。
清朝建立后,尽管大范围移民,但由于外来移民和本地残留居民在语言、习俗上的不同,导致交流、交往不多,为竹枝词民歌的流传提供了有利条件。
除了对竹枝词的继承,石柱土家人在衬词等方面也作了一定程度创造,才最终形成了今天的石柱土家“啰儿调”。作为“后裔”的石柱土家“啰儿调”,“身上”始终有着盛唐民歌竹枝词的“影子”……
(2013年7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