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5-国际·对话-创意才是核心产品

日期:07-15  来源:重庆青年报

创意才是核心产品

——专访英国的华人动画导演、动画师胡一毕

人人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但是在旅居英国的华人动画导演、动画师胡一毕看来,女儿还是爸爸的灵感来源。

今年四月,可可爸以女儿为原型,将其生活趣事整理成漫画放上了微博,诙谐的故事情节,生动形象的绘画技法,将可可活灵活现地展现在了大家面前,被赞很萌。

短短三个月,刊载可可漫画的微博粉丝数已超过18万。对于如此受好评的漫画作品,重青记者专访了可可爸,谈了该漫画将来的发展,及其在英国的创业经验和感受。

重青=重庆青年报记者

EB=胡一毕

漫画创作注重细水长流

重青:有报道称,您创作此漫画的初衷是为了缓解可可外婆对外孙女的思念,放到微博上,好让老人家随时查看外孙女的情况。您不觉得拍照更直观一些吗?

EB:其实,这个是记录和叙述故事的条件和方法。童年有趣的事情是转瞬即逝的,由于不可能随时随地架一个单反跟拍,捕捉这些瞬间最好的方法,无非是文字和绘画记录。

重青:看微博上,您几乎是每天都更新,每一个故事都让人忍俊不禁,所有的故事全都是可可生活的真实再现吗?

EB:当然不会是拷贝现实。《谁家的可可》是创作,不是记录。在事情本身的基础上,我会进行改编。让真人故事在纸上活起来主要是故事的叙述方法。孩子都很好玩,而怎么叙述,变成读者能理解的幽默,就是作者自己的修为了。

重青:是否准备将可可的故事画成系列漫画出版?

EB:目前还在洽谈中。

重青:能谈谈细节吗?您的合作标准是什么?

EB:这个,有点不便回答。但合作的标准是看出版社是否有同类产品,出书的定位是否和我对这本书理念相符合。

重青:对于这个漫画,您现在是否有发展规划?

EB:主要是看这个系列能不能在暴热后坚持更新积累。我不喜欢昙花一现,更注重细水长流。出书是打算,不过如果能让更多人喜欢,改编成动画片影视剧也是有可能的。

重青:可可喜欢自己当主角的这些漫画吗?

EB:女儿才两岁,她现在完全没有意识,我们也不太和她提这个。



客户购买的是风格和艺术追求

重青:在国外开动画公司,有没有遇到过阻力?

EB:这些问题,我基本都没有怎么碰到过,因为语境可能很不一样,我也只能笼统地说一下。

重青:在英国开公司,有哪些需要注意的?您有哪些经验和体会?

EB:在伦敦和纽约这样的大都市,以及我们这个行业的特点,多国部队才是趋势和硬道理。MIE这样定位的公司一般需要代理公司。因为创意是你的核心产品。我们的作品就是门面,就像开店一样,客户一般会进自己最喜欢的店。我们一般不给欧美的客户寻找风格,客户会自己根据自己的需要去寻找。

所以在欧美的商业项目中,尊重工作室的创作追求是前提。因为客户购买的就是你的风格和艺术追求。

我们的项目不同于个人创作,一般都是从客户的brief(概要)开始。无论是广告还是电视包装,这个行业本质还是一个服务业,尊重客户并坚持自己的原则是很重要的。

重青:在您创作之前,是否会考虑市场需求?

EB:我们自己的追求也需要市场的接受度,或者说,市场的需求和我们的追求一开始就应该有契合点。不然我们所谓的艺术追求是没有办法变成商品的,不能生产商品的工作室必然有生存问题。

所以说作为一家公司,首先要了解的是我们所处的市场需要什么样商品。如果在林林总总的商品中能幸运地有符合你追求的东西,如果有商业客户欣赏你追求的风格,那样才有成就一家创意动画公司的前提。



创意产业需要开放的环境

重青:相比英国同类型的公司,外国人经营起来是否更难?您认为国内和欧美的环境有什么异同?

EB:相比较下,欧美提供的环境开放很多。国内外的历史和地理环境完全不同。

岛国英国在几百年对外殖民的过程中,不断探索交流和认知,包容各地文化以便殖民管理。而中国则是封闭的大陆环境,经受了几百年的被殖民文化。对于我们MIE来说,通常是以不变应万变,经常用自我封闭来应对外来的压力,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所以对于创意行业这种必须在开放环境才有土壤的产业。我无法全面评价这种区别,打个比方,欧洲饭店的菜谱少而精,卖的是气质,中国饭店没有几百道菜没法开张,卖的是博大,文化不同,造就的结果也不同。

重青:对于英国的漫画环境,您觉得国内的漫画环境怎么样?与欧美日韩相比,您觉得哪里的漫画氛围更浓厚一些?哪里更适合年轻人发展?

EB:完全相同的土壤,不同的种子也会种出不同的结果。很难说,不过欧美的环境更尊重脑力劳动和才华。

重青:对于公司,您是否有规划?比如五年规划?或者十年规划?是什么样的规划呢,能说说您的具体打算吗?

EB:差不多五年吧,对于目前来讲的话,积累公司的名声最重要。五年规划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大了,不过以公司的发展方向来说,最终我会把我主管的业务方向定成动画产品开发。

重青:在英国,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EB:伦敦虽然不比老家上海浮华,却有着其他大都市难以找到的宁静。可能是安于老旧的社区,或者是持久阴霾的天气,习惯排队的心情,相对于纽约、东京、上海,伦敦显得很有耐心、很友善。

伦敦人很混杂,比纽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很混杂的地方常常是人和人距离最近的地方。大家被迫地和不同肤色的人打交道,被迫地曝露在不同文化撞击的气浪中,久而久之,人们就习惯了主动去理解,主动去接受,主动去寻求别人能懂的方式去嬉笑怒骂。相对于欧洲大陆其他城市,伦敦的节奏依然很快,所以,如果既要欧洲的风光,又要一份事业,伦敦是个好选择。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心情就平和了

重青:您制作的动画片《KEG》曾获得多项国际动画大奖,请问是哪些奖项呢?您还有其他哪些作品得过大奖呢?曾经创作过哪些您感到骄傲的作品?

EB:《KEG》是我在英国读书时候的创作,当时在2005年得了Adobe设计成就奖的一等奖。我的其他动画短片创作不断入选法国昂西动画节、纽约广告节、伦敦动画节、澳洲动画节等重要的国际文化艺术活动。

我2000年在校期间就已经开始在上海工作了,当时工作的地方是上海的幻维数码。2003年,我来到英国继续深造,并打算在这里开辟一片新的土壤。

2004年硕士毕业后,先后在BskyB和BBC工作。2009年我在英国成立自己的动画工作室MIE。MIE的团队完成了诸多知名的动画短片和商业项目,包括乔治迈克的动画MV《DecemberSong》、CCTV2012伦敦奥运总片头及在线包装等重量级作品。今年来,我荣获过数个PromaxBDA金奖及BASSAWARDS等国际奖项。

重青:获得那么多奖项,在您成长的过程中,心路历程有怎样的变化?是否因此骄傲过、自负过?

EB:有时候,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心情就平和了。

重青:您的作品获得很多赞美,但应该也会有批评的声音?人家都是怎么说的?您对此的态度是怎样的?

EB:我很欢迎批评,即便是我的员工,我也希望他们能给我不同的意见,这样能帮助我在创作上不断地完善,进而做得更好。







时机成熟会考虑回国发展

重青:创作过程中,您更看重什么?您觉得自己的作品是什么风格的?

EB:我一直以来在作品中寻找的是一个精练的叙事手法,怎么在有限的资源条件下,把一个作品做得足够漂亮,并蕴涵可以让人反复回味的信息量,是我比较关注的方面。

风格方面,我倒并不在乎很多。我相信一个人的创作其实多少有人生经历的缩影。从生活中取材是很好的方法,这样不断丰富自己的阅历是沉淀题材的最好办法。

不断迫使自己离开办公桌,去感受世界上不同的文化、环境、食物,去探索和理解别人的生活态度和方式,让心态更包容。当能用别人的角度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同一个世界呈现的就是另一个姿态。

重青:您是一个创作狂热的人吗?会不会常常废寝忘食?

EB:我热爱创作,不过吃饭睡觉肯定是雷打不动的。

重青:您现在是年轻有为,在您成功的道路上,最要感谢的是谁?

EB:我不敢这么说,现在的我离成功还很远。不过,从我初中时代起,我父母就很尊重我自己对未来的选择,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恩惠。

重青:是否想过回国发展?

EB:想过,时机不成熟,还在等。

重青:您等的是什么时机呢?您认为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

EB:等到我主导的业务方向成熟,且健康发展,并且国内土壤到达一个可生存的状态的时候,我想我会考虑回国发展,毕竟我是中国人。

重青:当初选择这个行业是为什么?喜欢,还是因为赚钱多?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EB:满足创作的欲望是最主要的。赚钱,真的不多。

文/重青记者 马荣丽

逼出来的“红色旅”

“红色娘子军”对于中国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在印度北方邦首府勒克瑙郊区,有一个名叫“红色旅”(RedBrigade)的特殊女性团体,她们每周聚在一起进行搏击训练,为反抗暴力而做斗争。重青记者独家联系到了该组织的创始人乌莎·威什瓦卡玛,让她来讲述一下这个被“逼出来”的特殊团体。


训练中的“红色旅”成员资料图

性暴力受害者集中营

重青:“红色旅”这个组织成立于哪一年?

乌莎:我们的组织成立于2008年,但真正受到世界的关注是在今年,英国和德国的媒体相继报道了我们。

重青:是什么让您有了创建这个组织的念头呢?

乌莎:因为我自己也是性暴力的受害者。那是2007年,当时我18岁。袭击我的是我的同事,也是一名教师。他一把抓住了我,用手抱紧我的腰,并准备解开我的皮带和裤子。不过幸运的是,我被自己的裤子救了,因为裤子很紧。我有了喘息的时机,我踢了一下他的敏感部位,将他推开并逃了出去。

在那之前,我的一个11岁的学生被她的叔叔强奸了,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我意识到了我们女性必须团结起来一起反抗性暴力,以暴制暴是最好的途径。

重青:现在这个组织大概有多少人?一般是什么年龄层的女性?

乌莎:两百多人。不包括那些常来观摩或偶尔训练的女性。大多数是12到16岁,当然成年女性也不少。

所对抗的不止是暴力

重青:现在印度女性的生存情况是怎么样的?尤其是这些未成年女性?

乌莎:可以说,印度女性自幼就生活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我们都不敢出门,去集市买东西,一般都会叫上同学或朋友。天黑以后不出门,因为走在街道上会有男性不断向你发出性暗示。不过,父母告诫我们的不是反抗,而是躲避。他们说,只要不出门,就不会发生意外,待在家就安全了。我想在印度男人的眼里,女孩子们都是玩物。对于这些,我们学会了说不,我决定成立一个组织来为我们的权利做斗争。我们要的不是抱怨,而是真正站起来。

重青:主要的武术套路有哪些呢?

乌莎:包括一些组合踢腿、组合拳和摔抱技术。总之,以实用的为主,因为女性身材相对来说比较矮小,所以我们有专门针对男性要害部位的训练,这样的招数省时又省力。

重青:这些女孩儿大多都较小,其父母是什么意见?

乌莎:其实“红色旅”的女孩们一直有两个麻烦:男性的骚扰和父母的反对。大部分父母不支持他们的女儿这么做,说这是在浪费时间,并强迫她们在家里工作,他们说有一天乌莎会离开她们,他们甚至叫我下地狱去。

重青:训练时会有人来打扰吗?

乌莎:当然有。有时候,会有路过的男人来围观我们。如果只是单纯观摩倒还好,但有些男人会对我们进行吹口哨等挑衅动作,甚至进行一些性暗示。如果他一直不离开,我们就会叫警察介入。如果警察不介入,我们就只有自己上了。


“红色旅”成员留影,乌莎资料图

教育是改变现状的长远之计

重青:除了习武以外,“红色旅”还会进行其他类型的教育吗?

乌莎:当然,武力只是最表面的一层。我们还要让这些孩子意识到自己与男人之间是平等的关系。我们会在暑假时专门开设课程,来教育这些孩子印度法律中关于女权的部分。比如在2012年我们就开设了女性权利的课程,地点设置在马迪耶夫(印度北方邦的一个偏远小镇)。在这个地方,90%的女孩子都没有接受过正式教育。遗憾的是,印度的法律对于女性的权利保护做得显然不够。

2011年,来自Varanasi、Gazipur、Chandauli、Kanpur和Lucknow这五个地方的65名儿童参加了我们为期八天的夏季训练营,除了传授知识以外还教她们如何进行辩论,树立正确的观点。有了这些正确的逻辑,她们就能说服父母来加入我们的组织。

重青:课程训练时的经费是从哪里来的?

乌莎:开始的时候是我自己出的,购买一些基本道具,比如我们的“旅服”等等。随后,我们所在的城镇会有一些富人来支援我们一些必需品。

重青:为什么会选择红色和黑色作为“红色旅”这个团体的服装主色?

乌莎:在印度,红色代表着危险,而黑色代表着抗议。我们时刻提醒着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并以武力的形式进行抗议。

文/见习记者 李解